张师傅十九岁进香坊,如今五十一岁。问他制香三十年学到什么,他想了想:「学会等。」
学徒第一年不碰香,只管筛粉。「师父说,手要先认识粉的脾气——什么是过筛三遍的细,什么是受潮结块的沉。」第二年学和香,水多一分则烂,少一分则散;第三年才被允许搓第一支香,成品全数打回。
「年轻时最不服的是窖藏。香做好了为什么不能卖?非要压九十天?」他后来懂了:新香有「火气」,燥而冲;窖藏之后,香粉里的成分彼此「认了亲」,燥气退净,本香才出来。「这九十天不是等香变好,是等它变成自己。」
如今张师傅带徒弟,规矩没变:第一年筛粉,第二年和香。有人劝他改改,机器一天能出上万支。他笑:「机器出的是香的形状。香的性子,得人手一遍遍喂出来。」
古韵的每一支线香上,都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手工搓痕。那是张师傅们留下的签名。
